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史上最坑的儿子: 丢掉半壁江山, 害死八大名将, 伟大北伐毁于一旦

新闻动态 点击次数:118 发布日期:2026-04-30 18:34

南朝的北伐(55)

主笔:闲乐生朱晖

东晋义熙十三年(417年)十二月初三,即宋公刘裕克复长安后近三个月,同时也是刘穆之去世又一个月整,刘裕率军登船离开长安,返回建康。离开之前,刘裕任命次子刘义真为都督雍秦梁三州诸军事、安西将军、领护西戎校尉、雍州东秦州二州刺史,负责留守关中。

刘义真虽然长得很帅气(美仪貌,神情秀彻)也很得宠(刘裕七个儿子却单单带他北伐),但他这年才十二岁,毕竟少不经事,刘裕留下他的目的也不是要让他雄姿英发,羽扇纶巾,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;而只是借此向天下表明态度:我可把亲儿子都留在这了啊,我随时会回来啊!

当然,刘裕这个态度最多只能笼络(或吓唬)到一些地方势力,对于胡夏赫连勃勃与北魏拓跋嗣这种大佬肯定是不顶用的,所以刘裕还是给刘义真配备了不少精兵强将。

首先,实际主持雍州政务的是刘义真的长史王修(此后南朝以少年皇子担任都督出镇地方时,惯例都由长史“行府州事”)。王修出身于前秦宰相世家京兆王氏,前秦灭亡之后,王修跟王镇恶一样南渡长江流亡于东晋,先后投靠桓玄、刘裕,官至刘裕太尉府参军。

其次,刘裕还给刘义真指派了一位别驾,即当初在成皋投降晋军的原后秦尚书左仆射、兖州刺史韦华。如前所述,韦华出身于京兆韦氏,是关中名臣;他曾历仕东晋、前秦、后秦,是每一个政权统治关中都要求取合作的对象。所以王修追随刘裕灭掉后秦后,便主动求娶韦华之女,与这支能够左右该地区政治走向的雍州望族结成了亲密政治伙伴(注1)。而刘裕相亦亲执刘义真之手以授王修,又命王修执其子王孝孙之手以授刘裕,两家亦结为坚实政治同盟。

此外,其他留守的武将有:司马王镇恶领冯翊太守,中兵参军沈田子领始平太守,中兵参军毛德祖领秦州刺史、天水太守,傅弘之任雍州治中从事史、西戎司马。王修、王镇恶都出身关中大族,都是前秦名公之后,刘裕让他们一个做长史主民政,一个做司马主军政,显然都是想借助他们在关中的威望(傅弘之、毛德祖也有雍、司流民的身份),来取得当地大族百姓的支持。

但刘裕此等用人,仍然是有大问题的。晋军灭后秦之时,沈田子进军蓝田,王镇恶进军渭桥,二人曾有争功之矛盾,但最后是王镇恶首先攻入长安,接受姚泓君臣的投降,抚慰城中各族居民,出足了风头。另外在官位上,王镇恶为安西司马、征虏将军,沈田子为中兵参军、龙骧将军,无论幕府职务还是军号、封赏,王镇恶都压过沈田子一头,沈田子心中也是很不服的。

事实上,王镇恶身为一个北人,却风头大、官位高、又曾私吞府库,所以与南人矛盾极大,不仅沈田子一人,甚至“南人皆忌之”,再加上沈田子这人在政治上很不成熟,这都为后来的悲剧埋下伏笔。

另外一边,割据陕北与河朔之地的夏主赫连勃勃获悉刘裕离开关中,觉得机会到来,乃咨询于自己的谋主、军师中郎将王买德:“朕欲取关中,卿试言其方略。”王买德道:“关中形胜之地,而(刘)裕以幼子守之。狼狈而归,正欲急成篡事耳,不暇复以中原为意。此天以关中赐我,不可失也。青泥、上洛,南北之险要,宜先遣游军断之;东塞潼关,绝其水陆之路;然后传檄三辅,施以威德,则(刘)义真在网罟之中,不足取也。”王买德这就有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,刘裕代晋是必然的,平定桓玄、卢循、南燕、谯纵的功业就已完全足够,不需要再靠北伐后秦才能成事。刘裕无奈急归与关中旋得旋失,是百年分裂导致的胡汉矛盾、南北隔阂、人心不一所致,故而天下一统,还需要更多的变革与时间的洗礼。总之,这是时势给了赫连勃勃机会,而不是刘裕。

于是,赫连勃勃依计行事,以其子抚军大将军赫连璝为都督前锋诸军事,率领骑兵二万人直奔长安,又命前将军赫连昌东塞潼关;任命王买德为抚军右长史,南塞青泥;赫连勃勃则亲统大军为后继。

次年418年正月,赫连璝率军直接开到了渭水以北,当地羌胡纷纷投奔,使得秦军先锋军一下子从两万增加到三万。沈田子作为始平太守,就驻扎在始平郡治槐里(今陕西省兴平市东南),他想要带兵北上阻击夏军,但又觉得自己这么点儿兵肯定抗不过敌方两万精骑,于是弃城退守槐里东南的刘回堡,然后紧急派人至长安向王镇恶求援。王镇恶却批评沈田子胆怯,对王修说:“公以十岁儿付吾属,当共思竭力;而拥兵不进,虏何由得平!”这个消息传到沈田子处,让沈田子感觉又羞辱又愤怒,当初自己在青泥以寡敌众大破姚泓何等威风,如今却被王镇恶如此耻笑,这是何等的丢人哪!没多久王镇恶率军增援,与沈田子合兵抗夏,但这时军中不知道又有谁在传言说:“镇恶欲尽杀南人,以数十人送义真南还。因据关中反。”这种话完全没有什么可信度,很有可能是私通夏军的间谍干的,但对于心态失衡的沈田子来说已经足够可信了,于是在正月十五日,沈田子请王镇恶到傅弘之的大营来商讨战事,然后趁王镇恶不备,命他族人沈敬仁直接在中军虎账内将其斩杀。王镇恶有亲兄弟七人同在军中,也都被杀死。

傅弘之一下子傻了,他出身北地傅氏,因曾祖父沦没于后赵而晚渡东晋,所以门户下降,成为汉中、襄阳一带的流民帅。总之傅弘之与王镇恶的关中系、沈田子的江东系都不是一个派系,他搞不懂现在是个什么状况,于是赶紧派人报告长安。而沈田子也不像是筹谋已久的样子,表现的举止无措,只带了几十人就跑回长安,想要告发王镇恶谋反。其实刘裕离开长安时,是有给沈田子交待过,如果王镇恶胆敢谋反,那么沈田子诸将可以便宜行事。但沈田子并不管这个前提,他只是单纯的想搞死王镇恶,在他心里,王镇恶有没有谋反不重要,我认为他想造反就够了。

镇守长安的王修获悉此事,顿时就怒了。关中人的追念王猛,真像蜀人的追念诸葛亮一样,所以王镇恶在关中,是很得人心的(注2)。可沈田子却无故擅杀之,这对关中民心可是个巨大打击啊,王修遂命人逮捕沈田子,斥责他擅杀大将,将其斩首。

晋军两大名将内讧而死,赫连勃勃以为自己稳了。没想到傅弘之这个当惯了副手的却突然出来力挽狂澜,率五千步骑,在前方接连大胜,斩首俘虏夏军七八千。赫连勃勃听闻败报大吃一惊,他深感晋军不可轻视,遂退回安定,此后大半年都不敢有动作。看来这位赫连勃勃还是被高估了,如果刘穆之不死,刘裕能多留在关中数月,胡夏可能会被打爆。

但说这些假设都没用了,此时刘裕已率大军凿通汴水航道(黄河下游与桓公渎线路已冰冻无法通航)回到了彭城,得知关中消息,不由大为惊愕。沈田子这年已经三十六岁,且征战四方多年,应不至于如此胡乱行事,也许其中另有隐情,但刘裕远在数千里之外,也没有办法挽回什么了。为今之计,还是团结为上,于是刘裕上表称“沈田子忽发狂易,奄害忠勋”,追赠王镇恶左将军、青州刺史,并把事情都推到了沈田子精神错乱、突发狂病上面,以尽量减少此事的不良影响。对于王镇恶的死,刘裕后来一直心怀愧疚,登基称帝之后,刘裕第一时间下诏追封的两位功臣,就是刘穆之和王镇恶,王镇恶被封为龙阳县侯,食邑一千五百户,谥壮侯,并获得配享刘宋太庙的极高礼待。当时享受这个刘宋开国元勋待遇的只有刘道规、刘道怜、刘穆之、王弘,檀道济,王镇恶六人而已。

刘裕身为南朝第一英雄,军事政治权谋都是天才水平,唯一短板就是用人,把不适合的人凑在一起搭班子,又没有一个足够高的权威做协调,这最后只能是灾难。

果然,到了418年十月,长安班子又现裂痕,然后彻底崩溃!本来,赫连勃勃已经被傅弘之打到缩回去了,雍州长史王修、别驾韦华也已凭借其地方之威望稳定住了三辅的局势,只要再拖几年,南朝在关中的统治就稳了!

然而,刘裕的二公子刘义真虽担大任,但年少无知,常常随意赏赐左右侍从,王修经常约束他的行为,引发刘义真左右亲信的怨恨,于是一个劲地说王修坏话。刘义真就派亲信刘乞等杀死了王修。这一下错杀,才是刘裕关中经营毁于一旦的最深层原因(而非王沈内斗)。如前所述,王修韦华这一对出身关中名族的翁婿组合,才是影响三辅地区政治走向的关键。王修一死,韦华寒心,关中的豪强大族也就顿感失去了主心骨,大敌当前,难道要靠一个十二岁的熊孩子来领导我们保护我们吗?而且,王镇恶、王修两个威望巨大的关中出身的领导,不到一年就被南人陆续杀害,这些都极大地打击了关中人对南方政权的认同感。正如马俊亚所言,与首都的距离通常决定着一个地区的政治地位和生态命运,离得太远,则很容易变成“被牺牲的局部”(注3)。近百年来,长安、关中作为前秦、后秦的首都、京畿,长期都是国家依赖的核心地区,如今虽然回归了华夏王朝,但刘裕并不肯留在长安,对此关中人已非常失望,如今更是处处感到被抛弃的感觉,所以现在关中局势只有四个字:人心尽去。

于是,缩在安定的赫连勃勃一下子感到机会来了,乃趁机派兵横扫关中,一路势如破竹,刘义真大惊,赶紧将所有军队都集中到长安城中,闭门拒守。不久,赫连勃勃大军主力进据咸阳,关中郡县悉降,长安成为孤城。

刘裕闻讯,知道让刘义真一个孩子挽救危局是不现实的,于是他陆续派了自己手下两大干将,即当年搭档灭蜀的辅国将军蒯恩与左将军朱龄石,让他们速速率军北上,去长安接刘义真回江南;又派朱龄石的弟弟中书侍郎朱超石(注4)北上去慰劳河、洛将士,以安定人心。至于刘义真雍州刺史与都督关中诸军事的位子,就交给诸将中最有行政能力的朱龄石代理。临走前,刘裕还特意交待朱龄石:“卿至,可敕义真轻装速发,既出关,然后可徐行。若关右必不可守,可与义真俱归。”作为一个资深赌徒,刘裕深深明白追涨杀跌的道理,如果局面不好就果断割肉,没啥舍不得的,赌徒就要敢赢不怕输!

只可惜,朱龄石有无数优点,但最大的一个缺点就是“轻佻”,他小时候曾经趁舅舅睡着把他头上的瘤子给割掉,结果把舅舅给害死了。如今他已经四十岁,但仍犯了四岁时相似的错误,长安明明已经成了一座孤城肯定守不住了,朱龄石却让蒯恩、傅弘之、毛修之等人率军护卫刘义真东归,他自己却还要留下来坚守长安。刘义真更离谱,他不舍得长安城内的财宝,竟然命部下在城中大肆抢掠,然后满载东归。这意思,大概认为反正关中守不住了,不抢够东西带回去,这一趟就白跑了。雍州别驾韦华一看这局势,就知道南人完蛋了,于是果断出城“奔夏”,投靠了赫连勃勃。赫连勃勃乃命夏军前锋主将赫连璝率军三万追杀刘义真。晋军财物装了那么多车,肯定跑不快啊,建威将军傅弘之劝他:“公处分亟进;今多将辎重,一日行不过十里,虏追骑且至,何以待之!宜弃车轻行,乃可以免。”但刘义真不听,因为就算他发话,晋军将士们也不会听命的。这些车里装的都是大家此次西征所得的丰厚封赏与各种战利品,那都是拼了命赚来的,弃车留给匈奴人,开什么玩笑!?

结果,晋军才走到青泥关就被三万夏军追上了。蒯恩、傅弘之拼死断后,兵败被俘,毛修之与刘义真失散,也被夏军俘虏。只有刘义真藏身草丛,又得长安僧人释僧导之助,这才侥幸躲开追兵,逃归南方。后来释僧导就在寿阳建立东山寺,北魏灭佛时,大量僧人南下投奔释僧导,南朝佛教遂大盛(释慧皎《梁高僧传》)。

三位晋将被俘后,分别走上了不同的人生结局。蒯恩、傅弘之皆不降而死,其中傅弘之因为此前在渭北曾多次打败过夏军,最受赫连勃勃忌恨,所以被绑在了柱子上示众逼降。傅弘之是个很讲究仪容之人,北伐军刚刚进驻长安的时候,他在驰道上穿着华服奔马为戏,或驰或骤,神采飞扬,大道两侧围观的羌胡民众达到数千人,无不为他的潇洒与骑术所倾倒。但正因为如此,赫连勃勃决定狠狠地羞辱一下傅弘之。其实这胡主长得也算又高又帅一表人才(注5),却不料是个正宗的变态,他竟命人当众扒光了傅弘之全身的衣服,以为嘲笑。

当时已是418年十一二月份,天寒地冻,光着身子是要人命的,但傅弘之誓死不屈,在严冬呼啸的北风与满天的大雪中裸身痛骂了胡虏大半天,一声声从洪钟大吕到渐不可闻,最终归于寂静,时年四十二岁。赫连勃勃又命人将傅弘之的头砍下来,与所有晋军将士的头颅一同高高堆起,并砌成平整的台状,号称“骷髅台”。目的当是以此恐怖的“京观”,来震慑关中汉人。当年随刘裕北伐关中的北府儿郎,就此暴尸异乡,与长安城头的积雪同腐。《南史·孝义上·华宝传》上有一段关于无锡人华宝的记载,说他父亲华豪曾受命去镇守长安,临走时,他对八岁的幼子华宝说:“须我还当为汝上头(即结发戴冠,古代礼制,男子20岁行冠礼以示成年)。”却不料长安陷落,华豪也成了骷髅台下的冤魂。噩耗传到无锡,华宝痛不欲生。从此,他终身不戴冠,不娶妻,七十岁了头上还扎着孩童的双髻。凡有人问他何以如此,他便“号恸弥日,不忍答也”。华宝一生的难言苦恸,亦是全体南朝百姓的欿憾与遗恨。

至于毛修之,他在胡夏苟且偷生了下来,后来北魏灭夏,他又随之转归北魏,帮鲜卑人打仗,还给鲜卑皇帝烹制羊羹,高官厚禄享之不尽,最后官至抚军大将军、金紫光禄大夫,封南郡公,终老在了塞外的北风之中。

另外一边朱龄石也没能撑多久,王修之死与韦华奔夏大大瓦解了关中人心,再加上长安豪族、百姓痛恨刘义真等人抢掠,于是自发组建了民兵驱逐“王师”。朱龄石无计可施,只得率残部在咒骂声与漫天飞舞的石头、瓦砾、烂菜叶中仓皇撤离长安,逃奔潼关。此时朱超石正慰劳河、洛至蒲坂,听说哥哥就在河对岸,遂渡河至黄河南岸,与朱龄石合兵据守在潼关东北的曹公垒。

这个曹公垒,就是当年曹操攻打关中与马超韩遂在潼关相持时所修筑的营垒,这里地势很高,易守难攻,但必须下山取水。结果夏军以优势兵力包围了曹公垒,切断水道,晋军口渴无法作战,营垒很快就被攻陷。城陷之前,朱龄石对弟弟说道:“弟兄俱死异城,使老亲何以为心!尔求间道亡归,我死此,无恨矣。”朱超石握着哥哥的手哭道:“人谁不死,宁忍今日辞兄去乎!”最终,朱氏二兄弟及潼关守将龙骧将军王敬先都被夏军俘虏到长安杀害。朱龄石时年四十岁,朱超石时年三十七岁。之前的王镇恶、傅弘之、沈田子也都才三四十岁,全都是正在当打之年的国之良将,却都死在了晋宋鼎革的黎明前夜。“惜乎!百年之寇,千里之士,得之艰难,失之造次”(《资治通鉴·晋纪四十》晋安帝义熙十三年臣光曰)。

刘裕获悉关中大败,诸将皆殁,刘义真也生死未测,不由大为震怒,遂宣布刻日北伐。但朝臣们都认为前次北伐牺牲太大,后方也消耗太大,而且赫连勃勃已经占领了潼关要塞,就算是刘裕亲征,急切之间恐也难以攻克。而夏军占据关中后并没有再向东进攻,说明他们志只在此,中原河南之地并无失去之虞。此时刘义真逃到洛阳的消息刚好传来,刘裕也就断了兴兵的念头,只命秦州刺史毛德祖为河东太守,领军代刘遵考镇守蒲坂,以抵挡赫连勃勃东进。但不久赫连勃勃又派遣大将叱奴侯提率领步、骑兵二万人,进攻蒲阪。毛德祖兵力稀少难以抵挡,只得放弃河东之地全军撤回彭城。419年二月,刘裕又任命毛德祖为荥阳太守,领军进驻虎牢,无论如何总要保住中原之地。好在赫连勃勃得到河东之后似乎也就满足了,并没有继续东进。

遥望长安日,不见长安人(注6)。人老了就是不能随心所欲,刘裕此时距离去世只有三年多,英雄迟暮,旧疾缠身,自己恐已不能再挽射天狼的雕弓了。

与胡夏争夺关中这一战,晋军从上到下都犯了不少错误,以致王镇恶、沈田子、傅弘之、蒯恩、朱龄石、朱超石、王敬先等一大批在晋末战争中成长起来的优秀将领被杀,所以刘裕事实上已没有足够的军事人才支持他继续北伐了。事已至此,他只能登城北望,感怀一百多年前晋明帝“举目见日,不见长安”的哀愁,感念爱将傅弘之在严冬中叫骂而死的悲壮,慨然伤怀。

总为浮云能蔽日,长安不见使人愁(注7)。刘裕满腹的愁思无处消解,只能故作风雅,命群僚诵诗,谢晦咏王粲诗日:“南登霸陵岸,回首望长安,悟彼下泉人,喟然伤心肝。”刘裕想起这首诗正是当初他离开长安前郭澄之吟诵的《七哀诗》,不由老泪纵横,流涕不自胜……

注1:黄桢:《韦华考——南北纷争下的个体生命与家族记忆》,中国中古史研究编委会《中国中古史研究》第6卷,中西书局,2018,第59~82页。

注2:王仲荦:《魏晋南北朝史》,上海人民出版社,2016年版,第358页。

注3:可参看马俊亚:《被牺牲的“局部”:淮北社会生态变迁研究(1680-1949)(修订本)》,四川人民出版社,2023年,第493页。作者指出,在唐以前,淮北离京畿并不遥远,并提供了大量的生活资源,是国家依赖的核心地区,且当时淮北水道密布,自然环境与农业生产条件非常优越,是全国的粮仓,是鱼米之乡,是最富裕的地区。然而唐以后,特别是在明清时期,当政治中心北移后,淮北成了边缘地区,把灾河和灾患引向这个地区就有了维护大局(保漕运和祖陵)的政治借口和事实需要。他们人为地把黄河中下游地区的灾患转移到淮北,导致淮北成为了“被牺牲的局部”,经历了数百年衰败而又贫穷的近古及近代时期。

注4:朱超石早在十年前平定卢循之乱后就已经是四品宁朔将军,如今在北伐后秦时候立了大功,却成为五品中书侍郎。这是因为中书侍郎乃起草诏令的清要官职,人选多出身高门甲族,其声望也就比从前有所提高,受到士族的追捧与尊敬。比如刘裕女婿徐逵之早已是四品振威将军,战死沙场后却被追赠为五品中书侍郎。至刘宋以后,中书侍郎的地位更加提高,出身第一流高门琅琊王氏的王微(王弘之侄)就说:“吾高枕家巷,遂至中书郎,此足以阖棺矣。”(《宋书·王微传》)

注5:《晋书·赫连勃勃载记》:“(赫连勃勃)身长八尺五寸(约合今2.04米),腰带十围,性辩慧,美风仪。”

注6:出自李白《单父东楼秋夜送族弟沈之秦》。

注7:出自李白《登金陵凤凰台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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